幫中國人管直播公會,埃及年輕人的逆襲爽文。
文 | 園長
編 | 石燦
北京時間已是深夜 11 點,埃及首都開羅的一間辦公室裏,用戶來電此起彼伏,客服員工和來電用戶聊得火熱;運營同事圍在一起讨論工作,氣氛熱烈,空氣也跟着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埃及和中國有五個小時的時差,當地時間還是下午。這樣的場面,每天都會出現在這個中國互聯網公司在開羅的辦公室裏。從中國總部來到埃及的員工,第一次見到他們總會覺得 " 有點吵 "。
他們負責運營的是語音社交平台 YoHo 和開放社交平台 MICO。出海中東北非的中國互聯網公司,通常選擇在開羅等地組建本地化運營團隊,負責客服、直播公會運營等工作,招募中東員工加入。
當我們把目光放在中國互聯網公司出海時,經常關注的是産品、内容和商業,很少關注支撐起這些産品的具體的人。他們在做什麽,他們來自哪裏,他們的工作生活節奏,國内互聯網打工人有什麽不一樣,他們是怎麽看待中國公司的?
赤子城旗下産品舉辦中東年度盛典
這些問題的答案,常常因爲距離而面目模糊。但是正是這些遠在幾個時區之外的年輕人,用他們的智慧和努力,幫助中國互聯網公司的出海業務和當地環境融爲一體。
讀懂他們,也在幫助我們讀懂、理解,那些在異國他鄉的中國互聯網産品,是怎麽悄悄做到行業領先的。
下午和深夜,是埃及團隊最忙的時候。由于産品的強社交屬性,用戶使用時間集中在下午和晚上。爲了配合用戶的時間,團隊的上班時間也改成了下午 1 點到 2 點,工作八小時,到深夜 11 點左右收工。有時趕上關鍵時期,甚至會忙到淩晨甚至通宵。
" 埃及員工給人最大的印象是 Work Hard,Play Hard。"一位中方工作人員告訴刺猬公社(ID:ciweigongshe),因爲當地員工的收入和銀行白領水平相當,每個人都展現出了十足的幹勁,工作認真到有些 " 打雞血 "。
赤子城在全球十多個國家和地區落地了本地化運營團隊,人員主要有三類:一是熟悉中國互聯網玩法、對當地比較了解的中國運營專家;二是當地華裔,能夠成爲溝通中外的橋梁,三是土生土長的本地員工。
中國互聯網公司出海通常是在 2015 年,最初以産品爲舟,乘風破浪,再到技術、商業模式和文化模式輸出,逐步叠代。這一過程中,本土化 + 國際化的兩種思維模式碰撞出了許多新物種,哪怕是在競争格外激烈的社交領域,還能找到新鮮事物。
在埃及,這些本地員工主要負責公會和客服兩塊業務。每天,他們的日常就是對接來自公會和各種内容創作者大大小小的訴求,擴展本地的直播行業公會資源,或者服務 VIP 大客戶,因此" 必須時刻手機不離身 ",随時保持溝通。
和很多人對中東人 " 散漫 " 的印象不同,很多員工非常努力,團隊很有 " 元氣 ",不少人都是 95 後,大多數員工年齡在 22 歲到 27 歲之間。有時淩晨 3 點遇到緊急工作需要處理時,他們會及時回複工作消息解決問題。
" 有 10%-15% 的本地員工屬于‘頂梁柱’類型,甚至會帶領中方員工工作 ",赤子城駐埃及的一位中方員工說,曾經有一位産品負責人暫時從埃及回到中國,但正逢業務攻堅階段,幾位埃及的運營員工爲了方便去公司及時處理各項工作,自費租了一個在公司附近的房子,也沒有申請房租," 他們有很強的目标感 "。
有時,一些心情不好的用戶,甚至會和平台訴說他們生活中遇到的糟心事,這些本地員工通常會更加感同身受,他們會出面開導用戶,幫他們解決個人或者家庭關系等問題。
赤子城旗下産品在當地做公益
爲了更好地落實本地化運營,公司一直讓 " 前方聽得到炮火的人做決策 ",許多工作必須交給本地員工去做。比如,爲了增進産品内語音聊天房的氛圍,産品爲用戶提供了 " 如何增強自己語音聊天室活躍度 " 等相關培訓。爲了更有針對性,培訓課程的設計交給了當地員工,他們更懂當地人喜歡什麽、愛聊什麽。
這也讓很多本地員工有了突破職場天花闆的機會。有位埃及員工本是性格内向的 "i 人 ",但随着公司的成長,也能擔任獨當一面的組長。
一般來說,赤子城在埃及招聘的本地員工都是本科以上學曆。但由于埃及的大學教育水平良莠不齊,所以相比教育背景,公司在招聘時更注重候選人的家庭背景、價值觀、是否勤奮上進等多個因素。
比如設計等崗位,需要候選人的家庭情況稍好些,有一個比較好的生活、教育環境,這樣的候選人審美水平可能會更好;有些需要更多付出、更多努力的崗位,更喜歡家庭條件普通或者有養家需求的候選人,他們對改變命運更加渴望、工作沖勁更足。
埃及街景
在埃及,還沒有 " 互聯網公司 " 的概念,但已經有了互聯網公司、跨國企業等大公司相對集中的科技園區。在赤子城開羅辦公室附近,IBM、Amazon 等公司也設立了辦公場地。
開羅雖是首都城市,但道路環境、交通環境依然很差,爲了方便員工上下班,,赤子城在公司附近爲員工提供宿舍,還有一個員工食堂供應午飯。下午到公司上班之前,可以先在食堂吃午飯。除此之外,辦公室裏還專門爲本地員工建立了禱告房間。
相比國内的工作節奏,整個中東的節奏都要慢很多。爲了讓當地員工更好地融入,來自中國的管理團隊非常重視對員工的激勵——員工迅速回複工作消息、不遲到,都會得到表揚。而當地員工也非常享受這種尊重感,并且在工作中不斷對激勵進行正向反饋。
一些國内的職場溝通工具,也被複制到了埃及。赤子城使用飛書辦公,在埃及也是如此,當地員工也在用海外版飛書回消息、寫文檔、做表格,甚至也要在飛書上規劃自己的 OKR。和國内用飛書唯一的不同是,這裏的工作語言是英語。
能夠去中國的互聯網公司工作,在當地員工看來是一個相當值得自豪的選擇—— " 外企 " 濾鏡,同樣存在于埃及。在行業地位上看,中東地區社交娛樂 App 中排名前列的,幾乎有一半來自中國;待遇上看,赤子城等中國互聯網公司,爲當地員工提供比較完善的薪酬機制,除了基礎工資,還有各類補貼、月度績效、獎金等,以及促進個人成長的培訓體系,不少本地員工已經在公司服務了四五年。
有位埃及員工在來到赤子城後,坦言自己的工作目标是攢錢讀 MBA。但團隊在知道此事之後,仍然對他非常支持。" 即便他攢夠錢之後就會離開公司,但主要他在公司期間發揮好個人價值就足夠了。"
在一些埃及員工的眼裏,中方的領導有時候像媽媽,從工作到生活的各個方面,能感受到全方位的關懷。在溝通中,本地員工相比之下更加敏感,不太像中國員工可以理解到 " 對事不對人 " 的溝通出發點,會在受到責備、質疑時感覺到被人針對。因此,中方的領導會更注意疏導他們的情緒。
由于語言文化和生活習慣等方面的差異,埃及人的思維比較發散,因此一些當地員工在開會聊天時常常會 " 跑偏 ",最後脫離會議主題。對此,中國同事在溝通中需要增強主導意識,把控好開會發言的進度。在推進工作中也是如此,一些 " 佛系 " 的本地員工,需要中國同事的更多提醒、監督。
即便如此,制定公司的相關政策時,本地員工也被給予充分信任,給他們參與感。比如入職多久可能拿結婚津貼、休假時間多少等等,這些都需要熟悉中東文化的本地人提出建議,中國公司才好 " 入鄉随俗 "。
在埃及,年輕人的焦慮普遍來得更早,特别是男性有娶妻成家的社會壓力。不同于國内的 "35 歲焦慮 ",很多埃及年輕人 25 歲時就開始焦慮了。
埃及街景
中國互聯網公司的到來,一方面爲當地提供了新的互動娛樂方式,滿足了人們的精神需求,更爲當地帶來了數字經濟行業的工作機會,爲無數年輕人提供了增加收入、增長見識的人生新機遇。
中國公司常常 " 不拘一格 " 地使用人才。比如赤子城科技在和一位直播公會管理員 Mohamed 對接過程中發現,他的思維能力、表達能力、組織能力、協調能力等各方面都很優秀,且工作積極主動,于是把他招進公司,負責公司的公會運營管理。
Mohamed 入職時大學還沒畢業,英文也不是很流利。一直用飛書以及谷歌的翻譯功能和中方同事溝通交流。但他本人非常上進、努力,即便居家辦公,每天基本都會主動工作到夜裏 3-4 點。他覺得趁着年輕就該努力拼搏奮鬥,付出總會有回報。
憑借不懈的努力,Mohamed 不僅獲得了更好的個人成長,收入也比當地人的平均薪資高出 2-4 倍。還有一位已經加入赤子城科技 4 年時間的年輕員工,同樣因爲工作足夠努力,得到了兩次晉升機會,如今已經在當地買了房子。
對埃及人來說,在跨國互聯網公司上班,是一份令人羨慕的工作。當地人在找工作的時候也比較 " 務實 ",更傾向于薪酬高的公司和崗位。最近面試赤子城的候選人,有不少都是從當地電信公司過來的。爲了更好的收入和更多個人成長,他們甯可不要在知名度更高、規模更大的電信公司上班。
這種浪潮,在二三十年前的國内也似曾相識。随着中國互聯網公司越來越多地走出去,成爲當地的外企,同樣的場面,也會在當地再來一次。而來自中國的互聯網企業,帶來的不隻是數字經濟和互聯網的新玩法,更是會改變一個個具體的人,讓他們有更多機會,用自己的勤奮和智慧,創造此前難以觸及的财富和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