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Esther
編輯|Fiona
在經曆了幾次全球化浪潮後,全球的産業鏈早已交錯相連,尤其身處大國之中,産業鏈的發展難免與政治形勢的變化息息相關。
20 世紀後半期,随着全球化的推進,服裝産業開始在全球範圍内分配生産環節。亞洲,尤其是中國成爲新的制造中心。自此以後,一條圍繞着 " 服裝 " 的防治産業鏈上下遊均在國内發展而來。到如今,中國已經成爲全球第一大輕工業國,其中紡織産業功不可沒,沿海服裝制造業更堪稱是中流砥柱。
但是 2025 年開局,國内紡織業就遇到了一擊。美國總統特朗普表示,他提議對墨西哥和加拿大商品征收 25% 的關稅将于 3 月 4 日生效,同時還将對中國進口商品征收額外的 10% 關稅。
于是在關稅危機面前,正如同幾十年前國内因爲廉價勞動力等成本優勢承接了西方産業鏈轉移一樣,沿海産業鏈出現了 " 南遷 ",但是商業故事并不是一成不變,這一次,越南産業鏈又能否接得住?

這其實是一場連綿的暴風雨。
早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就對價值超過 3000 億美元的中國産品征收 10% 至 25% 的關稅,其中大部分是紡織品,這些關稅目前基本仍在生效。
所以 " 關稅 " 背後其實是貿易保護主義、美國優先政策等多重原因,這也就意味着紡織業遇到的暴風雨不是一時的,可能是持久的。
而一旦政策開始落地,人力、物流等成本迅速上漲,服裝行業的利潤或許會被擊穿,服裝跨境公司不得不開始迎面這波沖擊。
這其中,首當其沖的或許是 " 小單快反 " 模式下的 " 小作坊 " 們,這些小的服裝代工廠可以迅速支持市場需求,這種靈活的制造模式極大地滿足了海外女性群體的蓬勃需求,是紡織業裏的創新模式。

但是 " 小作坊 " 極緻效率背後是産業鏈的上下協同,極薄的利潤,在類似加贈關稅的外部危機下,哪還有招架之力 ?
各跨境公司們也開始紛紛采取措施應對這波即将到來的變動,比如 SHEIN 加快在越南地區的布局,2 月 19 日,SHEIN 開始招聘 base 在越南的高級信息技術專家,主要負責招聘當地關鍵業務人才。
另外,某快時尚跨境電商平台透出信息,要求服裝供應商在越南設立新生産線,并且給出了包括提高 15% 至 30% 的采購價格、保證更多訂單、幫助建設當地生産設施和面料運輸等激勵措施。
盡管消息被該跨境電商平台否認,但将供應鏈遷往越南在内的東南亞國家,确實是中國服裝行業都在糾結的避險方案。
乍看起來,越南擁有更低的人力成本、較低的關稅危機,好像的确是當下服裝産業鏈降低風險的有效舉措之一,但事實的确是如此嗎?

南遷或許隻是一場 " 陷阱 "。
對于國内産業鏈來說,南下到越南,首先要面臨的就是 " 地緣危機 "。不同的山頭有不同的規則,當紡織業老闆們漂洋過海後,不僅需要重新熟悉并且了解當地政策等,而且還是需要面對 " 關稅危機 "。
目前越南經濟高度依賴出口,尤其是對美國的出口。而一方面美國對原産地規則核查越來越嚴;另一方面在 " 美國優先 " 導向下,關稅大刀指向越南也完全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除了外在的風險," 南遷 " 的危機還有越南産業鏈的内在不足。
首先,越南産業鏈極其不完善,服裝産業鏈流程複雜,需要上下遊緊密配合,而國内正因爲上下遊協同效率高,才孕育出 " 小單快反 " 模式,所以南遷一部分的産業肯定會影響整體的協作效率。
另外就越南本身而言,其越南服裝産業高度依賴從中國進口原材料和中間品,本地化率不足。
而舉例來看,廣州作爲全球最大的快時尚供應鏈樞紐,擁有半徑 50 公裏内完成 " 紗線 - 面料 - 成衣 " 全流程的産業網絡,這是難以在短期内可以複制并且推廣的優勢。

另外,越南本地勞動力素質整體不高。據統計,在紡織行業,越南一線紡織工人的工作效率比中國工人低 15% 至 20%,同時越南員工的工作紀律性以及員工流動性都比較差。總的來看,使得勞動力成本和效率需要重新權衡。
所以一兩家企業南遷看起來不是難事,但是長期來看,整體服裝産業鏈的南遷并不是易事,也不一定是一件對的事情。

讨論紡織業是否要南遷的第一個問題,或許是當前的紡織業還是單純的勞動密集型産業嗎?其被驅動的核心要素是什麽呢?
随着市場變革、産業基建發展,紡織業早就不僅僅是勞動密集型産業,而是需要上下遊的緊密協同,以及技術創新來支持服裝業的效率以及産品力。
整條紡織業上下遊包括了原材料供應、機械設備、服裝制造、品牌銷售等多個複雜的環節。在追求效率的前提下,上下遊的緊密協同變得非常重要,也才有可能産生 " 小單快反 " 效果,支持前線快速更叠的市場需求。
所以,如果隻是 " 服裝制造 " 一個環節或者幾個環節的遷徙,協作的成本隻會提升而不會下降。同時從區域視角上看,因爲不同産業具有 " 區域 " 特征,所以不同區域間的緊密配合也是提升效率的重要方式。但如果視角放到 " 國與國 " 之間,區域協同變得将更加複雜以及充滿不确定性。

另外,紡織業是制造業,也是 " 智造業 "。當前國内部分企業已經可以通過引入自動化設備和智能技術,來提高生産效率,減少人工幹預,降低生産成本,同時也需要通過 CAD 等技術,實現産品的快速設計和修改,滿足消費者的個性化需求,響應市場一線的訴求。
而以上兩點都不是通過轉移到越南能夠解決的,所以之前的 " 失敗案例 " 均是越南的低人力成本掩蓋了其基礎設施落後、産業鏈碎片化的緻命短闆。
在當下,值得思考的或許是紡織産業鏈發展更持久、更深刻的命題。
從國内整體産業鏈發展來看,因爲國内政策、産業鏈基建、人力等因素,國内産業鏈都是更完善的、更具有生命力的,而更加有可能的布局是 "1+N" 模式。簡言之,紡織行業還是以國内爲核心,同時在越南等地設立量産基地,通過數字系統實現兩地産能動态調配。
近期,在東莞舉行的全球紡織供應鏈大會上,達成的共識也是:未來五年,最優解并非 " 非此即彼 " 的産地選擇,而是構建 " 廣州 + 東南亞 +N" 的彈性網絡。

重新看紡織業的危與機,并不僅僅是通過 " 産業帶轉移 " 就可以一勞永逸,而是以終局的視角重新思考當下的布局。
産業鏈的遷徙總是一部浩浩蕩蕩的商業史,而這一次的執筆人或許是國内紡織産業鏈的各位 " 話事人 ",落筆之處或正描繪出新的産業鏈畫像。
所謂的産業帶轉移并不是一個産業鏈發展的下一個生命階段,而僅僅是整體産業鏈升級背景下的一次微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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