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月 22 日晚，哪吒汽車正式發布哪吒 L。發布會上，周鴻祎作爲嘉賓出現在了現場并發言。周鴻祎現身哪吒發布會這件事，本身并不讓人驚訝。2021 年，360 就已宣布與哪吒汽車合作造車，并拿出 29 億元入股，一躍成爲哪吒的第二大股東。不過，新車發布會現場，周鴻祎還調侃哪吒汽車 CEO 張勇，要他學習雷軍，要換位思考雷軍會如何講産品。
周鴻祎說這話，顯然不是 " 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 這麽簡單。早在今年 3 月，周鴻祎就表示哪吒汽車在營銷和産品策劃方面有問題，應該向小米學習，尤其是學習雷軍。最近，周鴻祎還發文稱，近期向雷軍求小米 SU7 體驗時被拒絕了。前兩天，周鴻祎更是 " 銳評 " 某車企員工買小米汽車被開除的傳言，表示該公司應該鼓勵而非開除他。
（圖源：微博）
周鴻祎頻頻 cue 小米汽車和雷軍，把他們作爲學習的正面案例，核心目的顯然不是要給小米打廣告，而是要趁機蹭一波小米汽車的 " 潑天 " 流量，至少利用自己和小米的影響力，帶動一下用戶對哪吒汽車的關注。畢竟，小米汽車發布以來，話題讨論度直接拉爆，小米自帶流量的能力再次呈現。而且，小米汽車首銷告捷，處于上升态勢中。作爲對比，哪吒汽車更強調性價比，但近年的銷量和營收則還有較大的進步空間。
不過，可能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周鴻祎和雷軍的關系遠比想象中要複雜。他們相識近 30 年，曾經是親密無間的好友，也因業務競争而數度交惡，除了在互聯網上唇槍舌戰互相攻讦，甚至還差點線下約架、肉身武鬥。
周鴻祎和雷軍的 30 年恩怨史，橫跨互聯網、手機、智能硬件、新能源車等多個領域，折射出中國科技、互聯網的發展曆程。
3Q 大戰的前奏：金山和 360 的恩怨往事
衆所周知，雷軍是湖北仙桃人，畢業于武漢大學。湊巧的是，周鴻祎也是湖北人，來自高考秘卷之鄉黃岡，畢業于西安交通大學。他們大學學的都是計算機專業，而且年齡隻相差一歲。不過，他們的初次相識還要等到 1995 年。
1995 年，研究生剛畢業的周鴻祎就職于方正集團擔任工程師。而已經入職金山三年的雷軍，在求伯君的賞識提拔下，彼時已是北京金山軟件公司的總經理。當時，兩人的妻子均在方正工作，因此而相識成爲朋友。其實，周鴻祎和雷軍相識後的第一個十年裏，兩人的關系稱得上是親密無間，經常一起約飯喝酒。但當利益沖突出現時，友誼的小船就說翻就翻了。
2006 年，周鴻祎創立奇虎 360，發布了 360 安全衛士，開啓了 360 免費殺毒軟件的新打法。經曆過 PC 互聯網時代的人，一定會對當年的 "3Q 大戰 " 記憶猶新。當時，360 和騰訊因爲在安全軟件領域的競争而産生矛盾，2010 年，QQ 發布的包含 " 艱難的決定 " 字眼和要求用戶二選一的公開信把這場沖突推上了高潮。這場大戰之所以引人注目，主要還是那時 QQ、360 安全衛士都是國民級 PC 軟件。
（圖源：wikipedia）
其實，"3Q 大戰 " 前，360 和金山就已經産生過沖突。當年 360 免費殺軟的模式一開啓，首先受到沖擊的就是金山的收費殺軟。爲此，原本已經離開金山的雷軍再次回歸，并将金山毒霸免費。如果事情到此爲止，那麽周鴻祎和雷軍之間的矛盾還能停留在普通的業務競争上。然而，這其中出現了一個關鍵的小插曲，金山讓毒霸免費的同時，還整合了殺軟可牛。
而可牛的創始人是傅盛，周鴻祎的前部下。傅盛曾是周鴻祎的得力助手，他 2003 年加入周鴻祎創辦的 3721，2005 年就加入奇虎，并擔任 360 安全衛士的開發負責人。但是，随着傅盛離職和二次創業，他和周鴻祎之間的矛盾驟然而生。2010 年 10 月，傅盛的可牛殺毒、可牛影像在 360 軟件管家中被下架。不到一個月後，金山安全和可牛公司就宣布合并爲金山網絡公司，傅盛出任 CEO。
（圖源：可牛）
昔日 " 叛将 " 居然成爲雷軍的得力助手，并且和 360 的關鍵業務直接競争，暴脾氣的周鴻祎面對雷軍時自然毫無往日的情誼，二人的關系也急轉直下。2011 年，奇虎 360 還訴諸公堂起訴傅盛，指控的内容包括竊取商業機密、違反協議挖人等。
不過，360 在 PC 安全軟件領域早已樹大根深，早期的免費打法早已讓其形成了難以撼動的優勢。以小雷當年的感受來說，360 安全衛士的裝機率更高，使用體驗也比金山毒霸要更好一些。根據 360 官方公布的數據，2010 年 360 殺毒軟件的市場覆蓋率超過了 51%。在 PC 互聯網的鼎盛時代，周鴻祎無疑是站在浪潮之巅的弄潮兒。
作爲對比，比以辦公軟件成名、早早成爲金山掌舵人的雷軍，彼時卻是互聯網失意人。雷軍早在千禧年之前就創辦了卓越網，成爲國内電商平台的先行者，而卓越網 2004 年被亞馬遜收購，雷軍和金山退出管理團隊。随後在 PC 安全軟件大戰中，雷軍亦未能取勝。
隻是，鼎盛時期一過，PC 互聯網時代就不可避免地走向衰弱。PC 将不再是互聯網的最核心的産品，智能手機才是，移動互聯網大潮要來了。那個時候，周鴻祎和雷軍将會再次交鋒，戰場将從 PC 互聯網轉移到手機陣地。
智能手機時代，360 和小米的激烈交鋒
2007 年，初代 iPhone 發布，緊接着谷歌聯合手機品牌研發安卓産品，觸屏智能手機時代到來了。2010 年，已經從金山抽身的雷軍，創辦了小米，次年發布了小米手機。此後，小米迅速成長爲智能手機市場上的一股重要力量，對傳統品牌形成了威脅。而從 PC 互聯網時代成長起來的大佬周鴻祎，自然不會想錯過智能手機和移動互聯網的風口，他很快就下場了，并且再一次掀起和雷軍之間的恩怨。
2012 年，奇虎 360 成立了品牌 360 手機，當年就和華爲一起發布了 360 特供機——華爲閃耀。這款手機支持雙卡雙待，配備 4.3 英寸屏幕、1GHz 雙核處理器、1GB 内和 4GB 閃存，定價 1499 元。360 在宣傳上爲這款産品開足了馬力，甚至在微博上将其稱之爲 " 目前性價比最高的智能手機 "。這些舉動下，360 顯然把矛頭舉向了小米。
（圖源：360）
當時，小米的标簽就是性價比。而且，360 特供機發布時，小米手機青春版也同時開賣了，定價也是 1499 元。小米手機的核心營銷人物黎萬強，直接在微博上暗示 360 手機處理器主頻隻有 1GHz，性價比不如小米。周鴻祎則在微博上針鋒相對，批評小米 1 青春版處理器用的是舊架構，不如 360 特供機芯片的新架構。
周鴻祎和黎萬強之間的交鋒還隻是開胃菜，後續周鴻祎和雷軍之間的激烈鬥争，更是将 " 小 3 大戰 " 推上了最高潮。雷軍直接罵周鴻祎是 " 東方不敗 "，指責 360 用抄襲的方法做手機。周鴻祎則反唇相譏，罵雷軍是 " 雷不群 "，還指責小米手機竊取自魅族。兩人的交戰，在互聯網上吸引了大量流量，無數人吃瓜圍觀。而且，很多網友看熱鬧不嫌事大，還一個勁地拱火。
最後，事态進一步升級，周鴻祎在微博上表示要和雷軍約架，地點定在了朝陽公園東門，而雷軍居然也真的應戰了。小米官方授權傳記《一往無前》中提到，接受約架邀請後，雷軍讓黎萬強帶着幾位員工去朝陽公園踩點，甚至規劃好了撤離路線。
（圖源：《一往無前》截圖）
當然，約架事件最終還是不了了之了，但很長一段時間裏，360 手機都把小米視作重要對手。小米手機發布之初，雷軍經常強調互聯網手機的概念，即硬件隻是載體，要通過互聯網内容賺錢。用 360 開啓免費殺軟先河的周鴻祎，自然也深谙此道。周鴻祎對做智能手機的策略更加激進，甚至提出過免費手機的理念，隻以互聯網内容來盈利。
不過，360 手機最終未能像小米一樣獲得成功。360 特供機還和阿爾卡特、海爾、夏新合作過，但效果都相對一般。直到 2014 年，360 和酷派達成合作，聯合成立奇酷，陸續發布自家的 360 手機。但誰也沒想到，360 和酷派之間的合作，最後也會戲劇性地撕逼破裂。2015 年，酷派宣布加入樂視生态，周鴻祎震怒，在互聯網上炮轟酷派。最終，周鴻祎和 360 掌握了對奇酷手機的控制權。可惜的是，那個時候手機市場大局已定，360 已經沒有機會了。
2019 年，360 手機業務正式停擺。而就在兩年前，曾風光無限的樂視出現财務危機，退出手機市場，周鴻祎的老冤家酷派也受牽連，淡出手機行業。從結果來看，雷軍和小米笑到了最後，360 和周鴻祎在手機大戰中終究還是失敗了。
周鴻祎一頭紮進手機行業，主要是因爲他看到了大趨勢，所有人都在嘗試抓住移動互聯網的入口。随着 PC 互聯網重要性降低以及 Windows 操作系統原生安全性的大幅提升，留給 PC 安全軟件活動的空間越來越小，如何将 360 PC 時代的優勢延續到智能手機上，是周鴻祎最關心的問題。無論是和其他手機品牌聯合造特供機，還是親自下場做自主品牌産品，都是圍繞這個目的。
隻是，從馬後炮的角度來說，相比小米，360 手機一開始缺乏足夠清晰的方向，選擇的合作夥伴掉了鏈子，産品本身也沒有足夠的競争力。360 手機幾乎沒有推出過旗艦産品，長期主打的都是千元左右的偏入門産品。周鴻祎執着于以互聯網内容來盈利，忽視了硬件本身的重要性，這或許是 360 手機産品力不夠的本質原因。
而小米盡管是手機行業的新選手，但每一步都走得平穩紮實。2010 年，MIUI 首先作爲第三方 ROM 吸引和培養了粉絲，并且驗證了第三方定制系統的價值。憑借 MIUI 積累下的口碑，加上小米手機當時石破天驚的性價比，小米成功在手機市場上打開局面。
移動互聯網時代，周鴻祎和雷軍的交鋒同樣激烈，而且更具江湖草莽氣，除了微博上對轟，甚至還到了線下約架的地步。這場手機大戰中，雷軍扳回一局。需要說明的是，" 小 3 大戰 " 中，小米手機自始至終都是占據優勢的，360 和周鴻祎主動與小米交戰，本質上是出于流量最大化的目的。當然，" 小 3 大戰 " 給雙方品牌都帶來了大量流量，黎萬強後來也承認，這次事件客觀上增加了小米的品牌聲量。
再戰智能硬件，小米、360 都盯上了 IoT 市場
智能化浪潮不僅徹底改變了手機行業，還對其他傳統市場形成沖擊，同時催生出新的行業。2012 年，小米發布首款電視盒子，一年後帶來首款智能電視。此後，小米迅速開啓了在智能家居領域的布局，2016 年米家品牌成立，小米雜貨鋪名号全面打響，電飯煲、插線闆、電風扇、空調、台燈等一系列智能家電家居産品接踵而至。
小米的 IoT 戰略無疑是成功的，它複刻了小米手機的成功模式，以無數高性價比的智能單品，加上小米自身的流量加成和品牌号召力，迅速在對應的細分領域突圍。多點爆發的打法，讓小米 IoT 業務迅速壯大。從最新财報來看，小米 2023 年的 IoT 業務已經帶來了超過 800 億元的營收，其重要性僅次于手機業務。
（圖源：小米）
米家的各類硬件産品很多都是由小米生态鏈企業操刀，小米和雷軍都不直接負責。除了首款電飯煲、首款電視發布時，雷軍會親自站台外，大部分智能硬件相關業務，雷軍都找到了擅長的得力幹将。比如，小米生态鏈長期由劉德掌舵，王川在卸任前一直統領電視業務。
360 和周鴻祎對智能硬件的嗅覺也很敏銳，2013 年，360 就發布了 360 随身 WiFi 無線路由器，憑借着低價、好用的特性迅速爆火，迅速成爲爆款，引發一衆品牌跟風。此後，360 還陸續推出過路由器、攝像頭、淨水器、兒童手表、掃地機器人等多種産品。
360 的智能硬件産品多結合自身特性，将安全作爲一大賣點，比如 360 安全路由、360 防丢衛士等。不過，周鴻祎對這類産品的态度，顯得有些舉棋不定，360 安全路由上市幾個月便被停産，360 防丢衛士一直未正式發售過。
好在，360 的智能硬件業務在持續發展後，逐漸梳理出了一條較爲清晰的産品線。360 将整個業務版塊命名爲 "360 智慧生活 "，具體分爲安防攝像機、智慧生活（智能門鎖）、兒童安全（兒童手表）、駕駛安全（行車記錄儀）、視覺大模型（360 視覺雲，商用數智平台）。很顯然，360 将安全作爲了自家智能硬件業務最鮮明的标簽，而這也是它最擅長的能力。如今，智能硬件已經成爲 360 的重要業務，營收貢獻僅次于互聯網廣告和服務業務。2023 年，360 智能硬件收入爲 15.70 億元，在總收入中的占比約爲 27.93%。
不過，360 智能硬件的整體體量肯定無法與小米相比。而且，相較于小米，360 的智能硬件産品線缺乏手機這樣一個關鍵入口，難以形成一個龐大的生态圈。
相較于 PC 互聯網和智能手機時代的劍拔弩張，在智能硬件的戰場上，360 和小米其實并沒有産生太多沖突。一方面，智能硬件業務，二者不是一個量級的，而且側重點不同，沒有産生激烈的競争；另一方面，智能硬件不是 360 或小米最最核心的業務，周鴻祎和雷軍都沒有直接幹仗的動機。
造車年代：相逢一笑泯恩仇
實際上，自從 360 手機業務陷入低迷後，周鴻祎和雷軍之間的矛盾就不複存在了，兩人的關系也在逐漸緩和。2016 年的互聯網大會上，二人并排而坐，談笑風生，還調侃起了上一屆互聯網大會上雷軍 " 怒視 " 睡着的周鴻祎的那張照片。
繼智能手機之後，智能化浪潮的下一個風口無疑是智能汽車。近年整個行業内掀起的造車熱，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當年的做手機熱潮。而對于新能源汽車，周鴻祎和雷軍幾乎是同時間入場。2021 年，小米注冊了小米汽車商标，并且成立了小米汽車公司，并開啓工廠建設，加速造車進度。同一年，360 入股哪吒汽車，宣布投資 29 億元，以一種更間接的方式參與到造車大軍中來。
（圖源：哪吒）
如同無法擺脫的命運般，周鴻祎和雷軍似乎又一次站在了對立面。不過，這一次，二人間沒有再上演撕逼大戰，相互之間反而多了幾分客氣。正如我們開頭說到的那樣，小米汽車上市後，周鴻祎在社交媒體、公開場合多次 cue 小米汽車和雷軍，呈現出的态度都是小米汽車很好、雷軍值得學習。這其中當然有給哪吒汽車引流的目的，或許還有幾分發自肺腑的真心。畢竟，現在來看，雷軍的确在創業和做産品上，的确更成功。
早年間，周鴻祎素有 " 紅衣大炮 " 的名号，以脾氣火爆、攻擊性強而聞名于互聯網，強勢的性格以及頻繁開炮的作風，讓他在行業裏頻繁樹敵，雷軍不過是他衆多 " 宿敵 " 的其中之一。但 2016 年以後，周鴻祎的變化很大，開炮的次數大幅減少，和其他科技大佬逐一和解的消息則頻頻見諸于網絡。
2018 年，周鴻祎與曾經爆發過口水戰的李彥宏公開合影；2019 年，周鴻祎公開稱贊馬雲和任正非的管理能力，表示他們是自己膜拜的對象。對于曾經的死敵馬化騰、傅盛，周鴻祎都表達出了和解姿态，并在公開場合交談、合影。今年 1 月，在華爲的一場發布會上，周鴻祎現身并演講，表示 " 向老餘學習宣傳 "，并表達了對鴻蒙操作系統的支持。
（圖源：華爲）
經過時間的磨砺，如今的周鴻祎，身上少了當年的打打殺殺的江湖氣，多添了幾分人情世故。當然，周鴻祎現在還活躍在互聯網上，公開發言仍保持着诙諧幽默的風格，但已經大大減少了攻擊性。而且，周鴻祎在互聯網上的熱度和人氣還是很可觀。年初的風馬牛年終秀圓桌論壇上，周鴻祎被主持人程前失态攻擊，該事件在互聯網引發熱議，網友幾乎一邊倒地支持周鴻祎。但這次，周鴻祎絲毫沒有展露攻擊性，面對程前的道歉反而極爲大度地表示 " 不必道歉，年輕人犯點錯很正常 "。
這倒也并不是周鴻祎就徹底轉性了，他仍然會不時展現強勢和直言不諱的一面。市值風雲以 " 技術性離婚 " 評論周鴻祎的離婚事件時，立刻被 360 起訴并凍結了 400 萬資金。市值風雲創始人楊峰爲此在微博上向周鴻祎喊話，要複刻他當年的做法，直接線下約架。
他被程前破防攻擊，直接原因是他批評程前不懂演講和主持。而且，事件過後，他立馬上線了自己的演講課程。在微博上，他還會發布銳評 " 餘承東開怼小米汽車 " 的短視頻，兩不得罪的同時，把該蹭的流量都蹭了。
打打殺殺的互聯網江湖時代，過去了
很多互聯網老人都對當年的科技大佬們的事迹津津樂道，各種事件、花邊新聞如數家珍。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爲那時的科技、互聯網公司創始人，普遍具有鮮活的個性特征。紅衣大炮周鴻祎以攻擊性強著稱，" 養豬 " 成了丁磊的标簽，張朝陽則成了 " 跑步、瑜伽、登山 " 運動的 " 代言人 "，馬雲、李彥宏、馬化騰更是各類名人名言段子裏的常客。
而且，PC 互聯網和早期移動互聯網時代，信息傳播的速度在加快，但傳播邏輯和短視頻時代仍然有很大差距，科技大佬們往往還願意呈現真性情的一面。但如今，各大企業基本都有熟練掌控宣發的公關部門，代表企業形象的創始人或 CEO，在社交媒體上發布的每一條言論，背後可能都經曆了層層審核，甚至他們的所謂個人賬号，背後都是在由專業的團隊打理。
短視頻時代，每個人都有了低成本的傳播信息的渠道。科技大佬們的一舉一動都被千萬雙眼睛盯着，一句話說得不恰當，很可能就讓他自己和企業陷入輿論危機。因此，口無遮攔的企業家越來越少了，大佬們之間的對轟也很少能看到了。曾經性格火爆的大佬，如今都更爲謹言慎行。
當然，從性格特質來說，周鴻祎和雷軍就有着很多不同。周鴻祎當年幾乎敢于炮轟一切大佬，展現出敢于硬剛、桀骜不馴的風格。雷軍則一直偏向于好學生的 " 勞模 "，主打一個兢兢業業、踏踏實實，人設也是往接地氣、親民的方向走。
周鴻祎和雷軍之間近 30 年的恩怨情仇，背後反映出的是中國科技、互聯網行業幾十年的發展曆程。他們都曾經或正在踏上時代的風口，在各自擅長的領域裏做出過深刻改變行業的事業。
（圖源：周鴻祎微博）
他們數次交惡、針鋒相對，說白了是因爲進入到同一條相互競争的賽道，商業利益掀翻了曾經的友誼小船。後來他們和解，也是因爲周鴻祎和雷軍已無利益沖突，周鴻祎投資的哪吒和小米汽車，本質都是汽車市場上的新玩家。
另一方面說，如今互聯網輿論環境已經發生變化，大佬之間的撕逼攻讦或許還會帶來流量，但更可能産生不可控的負面影響。在雷軍等人的帶動下，企業家們不可避免地在網紅化。既然是網紅，公開發言自然就不能再口無遮攔，更不可能激動之下線下約架。溫文爾雅的公衆形象，商業互吹的做派，才更加符合當下的人情世故。
有意思的是，把汽車業務做大做強的餘承東、把小米汽車作爲最後一次創業的雷軍、投資哪吒汽車的周鴻祎，以及将要造車的魅族，都是當年那批人、那批品牌。他們或曾意氣相投、一時引爲至交，或惡語相向、大有老死不相往來之勢頭。但如今，時過境遷，他們又一次走到了同一個路口。
總之，那個在互聯網江湖裏打打殺殺的時代終究過去了。
